网上流传一种说法，考不上本科都是智商有问题。这句话听着扎耳朵，却真真切切被一位杭州知名互联网企业的HR说出来过。 当时有位应聘者在求职时被问到学历，表示自己是三本毕业之后，这位HR冷冷地抛下了这句侮辱性极强的话。聊天记录被放到网上，事情很快冲上热搜，涉事企业也照例发声明撇清关系。 风波过后，愤怒散了，焦虑却留了下来。因为大家心里都清楚，这位HR只是把很多管理者藏在脑海里的话讲出来了。 在一些老板眼里，二本才算达到智商及格线，本科以下要算残疾，大专更是升而为人先说声抱歉。换句话说，学历越来越不值钱了，低学历者将饱受歧视——这才是让人后背发凉的地方。但只要把数字摊开算一算，就会发现事实和很多人的想象完全是两个方向。 1977年，中国恢复高考。1982年初，首批本科毕业生进入社会。从那时候算起，总共有39届本科毕业生，本科合计约5735.9万人。而目前中国的总人口粗略估计在14亿左右。 经过计算可得，只要成功读到了三本以上，就已经超过全国95.91%的同胞。跟同龄人比呢？ 一般来说，读完本科之后是22岁，把毕业和出生的年份对应上，考虑到晚读或早读的情况，多算几个年份取平均值。1996至1998年间，中国共有4796万孩子出生，与之相对的2018到2019年，总计有1190.5万本科毕业生。 只要你成功读到了三本以上，就已经超过四分之三的同龄人。这位口出狂言的HR若真看清楚自己一句话羞辱了多少人，估计想想都后怕。 问题来了：既然本科生依然算绝对少数，并不是想象中那样满大街都是，为什么三本毕业还要被歧视？说白了就一个原因——发达地区和其他地区的差距。 这种差距首先就体现在教育系统上。一些民间教育机构给出的数据是，北京、上海、天津三个直辖市2020年高考的本科录取率分别为76%、72.87%、72.79%，比较发达的省份也分别达到57.7%和54.93%。 可见发达地区的学生想上本科是一件很轻松的事，稍微认真点读书，达到班里中游水平就行了。如果读的是重点中学就更容易，像北京最好的那批高中，98%的学生都能考上一本，哪怕在班里吊车尾，最后也能找个好大学。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河南、湖南、江西三省，录取率只有33.13%、32.56%、31.61%。还有很多省份录取率也是三字头。 这些地方的孩子为了能上个三本，都要挤破头，努力往尖子生行列里钻。教育差距的成因很复杂，经济水平、城市化程度、录取名额、分数线设置等等，牵一发动全身。 总之结果是——你的出生地很大程度上决定了你未来能拿到什么学历。智商并非影响学历的唯一要素。 问题出在拿文凭的难度虽不一样，但文凭本身是一样的。在上大学很容易的发达地区，人们就是觉得三本只能算普普通通，不会因为你高考费了很大劲而改变。 残酷的事实就是如此。这还只是纸面上的差距。真正把差距拉开的，是无数家庭在这漫长十几年里默默扛下来的东西。 一个县城孩子想考上本科，往往意味着母亲要辞了工作陪读，父亲要在外面多接几份活。意味着家里没人再看电视，餐桌上没人再高声聊天。 意味着孩子从小学一年级开始，每一次月考的排名都被反复擦掉又贴上。这些付出，是从来不会写进录取通知书里的。 那位HR大概想不到，那张他嫌弃的三本毕业证背后，可能是一个家庭把最好的十几年都押上去了。更残酷的是，本科不怎么值钱的地方，恰恰又是毕业生最想去的地方。 某知名招聘软件曾经调查过，31%的应届毕业生都将北上广深四个一线城市作为求职首选。这个比例其实已经比过去低了——2013年时是51%。 因为一线城市房价高、物价高，大家才逐渐知难而退，转向发展较好的二线城市，武汉、重庆、成都、杭州等等。将这些城市作为首选的毕业生达到了39%。 也就是说，总计70%的毕业生都会跑到一二线城市里面去卷。毕竟人才市场也是市场，按照供求关系的规律，学历肯定会疯狂贬值。 三本生不受待见，是自然而然的事情。与此同时，三四线城市以及农村乡镇却面临着空心化的问题，人才在不断流出。 为了留人，这些地方也是拼了老命，不管是二本还是三本都可以直接落户，还给现金，给税收优惠，给购房补贴。像南昌这样的省会城市都已经开放绩效文凭落户了，可见缺人缺到什么地步。 只可惜优惠政策不解决根本问题，大城市同样可以这么抢人。而三四线城市和农村乡镇，因为经济发展慢，企业没法像大城市那样开出高工资、给出好前景。 年轻人都是看在眼里的，会直接用脚投票。社会学家把这种现象称为人才虹吸效应。 理解了这层，就能明白一个朴素道理——今天能坐在本科校园里的孩子，没有一个是被家庭随随便便托举上来的。在教育资源集中的大城市，家长要拼学区房、拼补习班、拼资源人脉。 在录取率只有三字头的省份，家长要陪着孩子熬掉整个青春期，用一分一分的差距去搏几十万人里的名额。在乡镇县城，父母可能一辈子没进过大学的门，却硬是省下自己的口粮、赔上自己的健康，